第99章 防不勝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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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允晨故意沒有随隊伍前行,站在原地等着段挽月跟上,這才與她并肩而行。
“不稀罕。”
段挽月從鼻子裏哼了一聲,晃晃悠悠地騎在馬上,和龍允晨等皇子一并走着,而坐在龍惠連身前的段雨辰則成功地吸引了衆人的目光。
段挽月暗暗翻了個白眼,彎腰從一名侍衛手中接過弓箭和箭筒,挂在後背上,直直地坐在馬上,目光直盯着前面的深山。
“今天的狩獵,希望你們發揮所長,獵物最多者——朕重重有賞!”
康成帝揚聲道,說罷,還向段挽月投去了期待的目光。
“遵旨——”
所有人抱拳行禮,用充滿氣勢的洪亮聲音回答道,段挽月卻只是抱了抱拳,見龍惠連的手是橫在段雨辰身前時,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“父皇!”
段挽月眯了眯眼,突然喊了一聲,優雅地策馬來到康成帝旁邊,提議道:“二哥帶着二嫂,怕是不便于狩獵,不如……”
段挽月故意拉長了聲音,龍允晨似乎是會了意,立刻接過了段挽月的話:“父皇,二嫂還沒見識過春圍,不如就讓二哥帶着她,四處走走罷。”
康成帝點了點頭,瞥向了龍惠連:“惠連今日就不必狩獵了,帶着雨辰四處走走就好,要注意安全,莫要被誤傷了。”
龍惠連的臉色沉了沉,似乎有些不太樂意——往年的春圍都是自己拔得頭籌的,然而眼下卻是連參加的機會都沒有了,這叫他如何開心。
“兒臣遵旨。”
到底是康成帝的命令,龍惠連即使再不樂意,也只能答應了,而他懷裏的段雨辰卻是笑魇如花。
馬蹄震耳,揚起陣陣沙塵。
段挽月并沒有催馬,等康成帝和其他皇子、侍衛都往前奔去時,段挽月悠悠地拿出一條帕子來,圍着鼻子和嘴巴,以免吸入塵土。
“小姐。”
若岚不知從哪兒找了匹馬來,此時已來到了段挽月身側,恭敬道:“請小姐讓奴婢随行。”
“好。”
段挽月點了點頭,大大地伸了個懶腰,看着遠處漸行漸遠的人群,徹底沒了顧忌,而身後的營帳已經開始冒着縷縷炊煙了。
“駕——”
段挽月見若岚也學着自己的樣子,用帕子把鼻子和嘴巴蒙住了,輕輕一笑後,鞭子一揮,身下的馬嘶鳴一聲,飛快地向前奔去,卻沒有進狩獵的範圍。
若岚雖然納悶,但想着段挽月一向行事詭異,便也不多問,只是靜靜地跟在段挽月身邊,觀察着四周的情況。
段挽月在天快黑的時候回了營帳,卻發現自己竟是與段雨辰及其侍女住在一個帳篷裏的。
段挽月像是不認識似的,并沒有表現出什麽,只是和段雨辰保持着距離,每天忙忙碌碌地跑着,和那些男子們一樣,每天都是射獵、騎馬,然後把每天獵到的動物放到統領那兒登記。
或許是段挽月把狩獵當成了洩氣,短短的幾天下來,段挽月的獵到的動物竟比侍衛統領還多,僅次于龍允暮。
晚上,若岚等人都去了忙着燒熱水洗澡,帳子裏只剩下段挽月和段雨辰在。
段挽月似乎沒有以前那般讨厭段雨辰了,只當看不見她似的,倒了盆熱水來泡腳,看了看彌漫出縷縷白霧的銅盆,倒了些冷水進去攪和了以後,把腳放了進去。
段雨辰坐在一邊,一動不動地盯着段挽月看。
“看不出來,四弟妹竟是女中豪傑。”
段雨辰微笑着看着段挽月,眨了眨眼睛,似乎有些崇拜。
“二嫂過獎了。”
段挽月有些不适應段雨辰稱呼的突變,怔了一下後才淡淡地回道,伸手打算再取着熱水來,只是手還沒碰到水壺,段雨辰就一躍而起,拿起水壺就要給段挽月加水。
“挽月來就好了。”
段挽月的眉頭微微一皺,伸手就要把水壺奪過來,卻被段雨辰拂開了手:“四弟妹不用和二嫂客氣,還是讓二嫂來吧——”
段雨辰笑着說罷,忽然尖叫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痛快,忽然把手一松,假裝在争奪的過程中沒拿穩水壺,讓裏頭滾燙的熱水灑了出來——
段挽月的臉色猛地一白,側身就要躲,卻是忘記了這是狹隘的帳篷,根本沒多大的地兒去躲,于是在後退時,右腳猛地撞上了櫃子的一個角,只聽見咔嚓一聲,段挽月便整個人坐在了地上,咬緊了牙關,低頭瞥了一眼方才打角度扭曲了一下的腳踝,果然紅了一片,動一下都疼得段挽月呲牙咧嘴的。
段挽月萬萬沒想到,處處提防着賢妃,卻是忘記了提防段雨辰。
“真是對不住了。”
段雨辰淺淺地笑着,臉上毫無道歉之意,款款來到段挽月身邊,瞥了一眼那紅了一片的腳踝,正想着伸手再用力按一下的時候,帳門被撩開了,寧貴妃身邊的一個侍女探頭進來:“寧貴妃娘娘身子不适,讓錦王妃過去一下。”
“這就來。”
段雨辰回過頭應了一聲,淺笑着起身,而後擺出一副眼淚汪汪的樣子看着段挽月:“四弟妹莫急,二嫂這就讓天玉給你找太醫來瞧瞧。”
段挽月重重地“嗯”了一聲,瞪着段雨辰離開的背影,待段雨辰離開以後,這才絲絲地抽着冷氣,低聲呻吟着。
段挽月扶着櫃子,費力地站了起來,好在她是帶了些應急的止痛藥過來,于是一瘸一瘸地挪到了自己的箱子處,打開了箱子,瞥了一眼緊挨着自己的箱子放着的段雨辰的箱子。
段雨辰的箱子是敞開的,段挽月見狀,眉頭微微一皺,原本還打算好心給段雨辰合上,不料想到方才她的惡行,輕輕哼了一聲,從自己的箱子裏取了一瓶藥出來,正合上時,帳篷的門就被掀開了,段雨辰和方才的侍女走了進來,看着段挽月的動作,又看了看段雨辰那打開了的箱子,猛地一怔。
“策王妃這是做什麽?”
那侍女大聲地叫了起來,段雨辰回過了神來,趕緊扭頭喝了一聲那侍女:“香菱,別亂叫,免得讓人誤會了弟妹。”
段挽月立刻就翻了個白眼,直勾勾地盯着香菱,冷冷地道:“我只是從箱子裏取自己的藥。”
“太醫還沒有來嗎?”
段雨辰一臉緊張地走到了段挽月身邊,直接把她拽到了床邊坐下:“弟妹別急,二嫂那裏也還有些應急的藥,二嫂這就給你拿去——”
段雨辰說着就走向了櫃子,背影忽然一僵,然後就開始手忙腳亂地翻着箱子了。
段挽月的眉頭皺了起來,心生不安,而香菱也感覺到了異樣,走過去問道:“王妃在找什麽?”
段挽月只看到段雨辰貼到了香菱的耳邊,小聲地說了句話,而後香菱便扭過了頭,瞪着段挽月,大聲地說道:“方才只有策王妃在這帳子裏,依奴婢看,王妃的镯子定是被策王妃偷了去的!”
“我給你一次機會——有種給我再說一遍!”
段挽月已經看穿了段雨辰的把戲,臉色一沉,怒道:“你不過一個婢子,本王妃是你能這樣對着大喊大叫的嗎?”
“香菱,莫要胡說——在宮裏最忌諱的是什麽,你都忘了麽?”
段雨辰瞪了一眼香菱,佯作生氣的樣子,拿眼橫了一下段挽月,深呼吸了一下,道:“二嫂不知弟妹是如何想的,但二嫂只想說,那镯子可是皇上賞賜給貴妃娘娘的镯子,今兒狩獵,貴妃娘娘怕半路上弄丢了,又想着二嫂細心,這才叫二嫂收着的……”
“二嫂之意,是挽月偷了镯子?”
段挽月的腳跷在半空中,優雅地晃了晃,冷笑道:“我的箱子就在那兒,随便你們怎麽翻——若是翻不到,就勞煩二嫂賠禮道歉了。”
“二嫂答應你!”段雨辰一口就應了下來,遞了個眼色給香菱,指了指最右邊的箱子:“弟妹的箱子可是那個?”
段挽月哼了一聲當是回答了,一邊往臉上抖落着藥粉,一邊看着香菱在那兒把段挽月的東西都抖落了出來,一件一件地翻着。
就在段挽月冷笑着看戲時,香菱忽然一臉得意地看着段挽月。
“王妃,看這是什麽?”
香菱從段挽月的箱子裏拎出了一個镯子來,故意舉高揚了揚,冷笑着看着段挽月。
段挽月第一時間想到的,是段雨辰哪來的機會下手。
段挽月分明記得,她雖是和若岚一同外出狩獵的,但以防萬一還是留了青禾在帳子裏的,按理來說,段雨辰并沒有下手的機會,然而眼下出了這樣的事,只能說明了青禾不在帳子裏——難道青禾一直在暗中跟蹤自己?
段挽月并沒有說話,只是眉頭擰得格外緊。
“策王妃還有什麽可說的?”
香菱得意的樣子就好像撿到了金元寶一樣,看向段挽月的眼神裏分明地說着段挽月就是賊。
段雨辰怔怔地站了許久,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聲音有些硬了:“二嫂先去禀告母妃。”
“還是奴婢去罷!”
香菱匆匆地搶過了段雨辰的話,掀開帳子就往外走,嘴裏似乎還嘀咕着些什麽,段挽月心中一凜,莫不是貴妃是和段雨辰是同一條管兒來出氣的人吧?
“如此冒失,這是要做什麽去?”
許是香菱出門過于匆忙,撞到了什麽人,那人低聲呵斥了一句,而那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,段挽月忽然覺得心中一喜,松開了眉頭,期待似的看向了帳門——是龍允晨來了!
“回策王殿下的話,貴妃娘娘丢了個镯子,眼下已被翻了出來,錦王妃這是打算禀告貴妃娘娘去呢。”
香菱趕緊賠不是,同時帶着些許興奮的聲音說道。
緊接着,段挽月便聽到龍允晨的聲音沉了下來:“誰這麽大膽子?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香菱的聲音換上了委屈,支吾了片刻後,生怕段挽月聽不見似的,大聲地說了出來:“是策王妃!”
段挽月的心又是一沉,而帳外的龍允晨也停了片刻沒有說話,許久,才道:“這事先不叨擾寧母妃安寝,待本王看看情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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